本文发表于2009年2月号《音乐爱好者》。我是把一摞书稿全部发去让樊愉兄挑选,这次选用三篇,其中《周作人听琴》一篇,已于去年底以《周作人听古琴》为题发表于《文汇报·笔会》,一稿多投,非出本意。谨向重复读到的读者致歉。 在原作里,每则故事末尾,我都注明了出处,并有主要人物的小传。发表时全部删去,但出书时会保留。我在这里贴出的,是《音乐爱好者》发表的版本。 B\rY\ 这次发表了三篇,《音乐爱好者》或许还会连载下去。我觉得这类掌故看两三篇看不出味道,要一次性达到一定的量,才可给读者一个整体的、形象的感受。如果每次多发一页,也许情况会好一些罢。 LA\3 ,Uv CStNCBZ|\ 琴边拊掌录 ]$s)6)kW
——近世古琴逸闻丛话(之一)
严晓星
YiuV\al 《碣石调·幽兰》回归中土
DIQ30(MS 一八八二年起的三年间,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及其随员杨守敬主持的《古逸丛书》二十六种二百卷陆续刊行,立即震惊了中国学界。黎庶昌、杨守敬能在短时期内收录那么多流布日本的汉文佚书与珍本,与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新学吃香、旧学吃瘪,士大夫弃古书如敝屣的时代背景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们作为学者官员,不仅有学养、能力,也抓住了历史机遇。 "OI$PLK 丛书中的《碣石调·幽兰》在学界反响不大,却在琴坛激发的强烈反响。这是一份琴谱,原件为唐人手抄卷子,抄写年代大约在武则天时期。根据谱前解题,说明此曲传自百年前南朝梁、陈间的隐士丘明,而实际作成年代当然还可以向前追溯。这份琴谱何时传入日本已不可考,直到十七世纪始见于记载,杨守敬访得时,原件的主人是京都西贺茂神光院的和田智满。 Z.@n7G 《碣石调·幽兰》回流三十多年之后,因为古琴家杨时百的研究而成为琴坛关注的话题,再过了三十多年,又有一批第一流的古琴家为它竭尽心力,为它争论、疑惑、欣喜……大约又过了三十年,仍然不断地有新人加入到这个队伍中去。两个甲子的琴史中,《碣石调·幽兰》大约是最风光、也最具争议的名字之一了。它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古琴曲谱,也是全世界保存最完好的最早的乐谱,它用的是古琴减字谱出现之前的记录方法,留下了无数的待解之谜。 iN'T^+um= 杨守敬、黎庶昌都不是琴人,而将《碣石调·幽兰》公诸于世,自然是出于学者的眼光与学术的敏感。他们对琴坛的贡献是不可低估的。 Lc}hjK 沈心工早年斥琴
[|*7"Q( 音乐教育家沈心工以学堂乐歌而著称于世,但他晚年实与琴坛关系密切。一九二八年,他曾推荐上海中华书局出版《梅庵琴谱》,未果。十年后他加入今虞琴社,经常参与琴社活动,其寓所也成为琴友经常雅集的地方。他与沈草农、张子谦来往频繁,致力于琴歌复兴的实践,《今虞琴社社歌》也是他与徐立孙合作完成的。 u?SwGXi~8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琴坛旧雨早年竟然是一位彻底地反对古琴的人!他在一九○五出版的《小学唱歌教授法》曾说:“将来吾国益加进步,而自觉音乐之不可不讲,人人毁其家中之琴、筝、三弦等,而以风琴、洋琴教其子女,其期当亦不远矣。”可见他晚年与琴亲近,是包含了对早年激进观点的反思的。 6%6dzZ ceks~[rP 周作人听琴
1:T"jsWw 周作人自称不懂音乐,所以写《国乐的经验》,其实就是“听不懂的经验”。他写道: wVf 7<@/y 4>L*7i 第一回在民国七八年,北大开了一个古琴演奏会,蔡孑民主席,郑重介绍古琴专家、山东王露先生,地点是三院大礼堂,实际只是一所大房子,可以算是风雨操场,也可以当饭厅的。排坐在板凳上的人看见王露先生走上来,开始弹奏,场内鸦雀无声,大家都拉长了耳朵听着,却听不到什么声响,只远远的望见他的手上下移动着,好像是在打着算盘。 + XBF,<P 第二回是民国十八九年,我同了女儿到女子文理学院去看秘书郑颖孙先生,他也是古琴专家,承他的好意特别为我们弹了一曲。在他办公室内,只有主客三人,琴声是听得清了,只是丁一声东一声的,不敢说不好,也总不知道它是怎么好。大概弹的人弹给外行听也已弄惯了,似乎并不怎么样,在我却不仅心里很是抱歉,也有点惭愧,因为不懂古琴总是不大名誉的。 BWY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