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言:音律问题
~}c`r 4 1>doa1 今人探讨古琴的音律,往往着眼于相对固定的音值数据,在很多人眼里,琴乐的旋律中每个音符的频率应当是相对衡定的,此外则无非斤斤计较于三分损益律与纯律之间的微小音差。甚至还有建议学生先通过钢琴来“练耳音”的,说是钢琴之后再学古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这等于是进一步地强迫古琴音乐屈服于十二平均律的桎梏了。
E%f;Z7G 而在梅老这里,他是从“声”和“韵”两个不同的立场来区别对待音律的取向。
~BNLzt3%O 固然,各家各派都是要讲声和韵的,但如今不少琴人的实际作法,韵不过是被当作了声与声之间的物理连接而已,由此声通过韵的过渡而达于彼声,正如汽车往返于各个有着准确的地理位置的城市之间的高速公路上一般——公路可直可弯但线路是确定的,于是韵可多可少但形态上却都“中规中矩”,这就从实质上忽视了中国传统文化中虚和实、刚与柔、动之静……等等一系列对比、相生的审美本原。
D~;hIt* 其实从中国传统审美中的概念来看,声与韵便如人身上的骨和肉——成年人的骨骼具有相对稳定的尺寸,而皮肉却无时不可产生或肥或瘦、或滑或涩、或老或嫩的代谢转化。韵由声生亦犹肉之附骨,在相对稳定的“声”的框架中还需借助于弹性丰满的“韵”来为音乐注入鲜活的生命气息。梅老便是着意地强调了声与韵这两种元素之间在形态上的差异以及相辅相成的关系——
V
ifQ@ 在古琴上的散、泛两类声质可以不论。而按声之既出,紧接着的走手变化音便可视为气血运行之“韵”了。而韵的后续形态又可有两种:
\Lz2"JI 一种是本身就没有确定音高、专为渲染晕化的吟、猱之类的装饰音,这些音的幅度无论是小于一个音位的微分还是达到甚而超过一个音位的荡、游、引……均不需受到琴律中确定的物理音高之局限,这是大家都没有异议的,但是不知又有多少人对它认识能够不止于此,而是进一步注意到这些“韵”非但不受“律”的局限,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发生着动摇“律高”的效果呢?梅老便很重视吟猱所起到的“活律”作用,当他在弦上行指时于旁人眼里看来是挥洒随意,其实在他本人是十分讲究的:何处当吟、何处用猱、何处不许吟亦不得猱、又某处该选用何种吟猱、以某处音位为重心或向左、或向右、或不偏不侧、或圆或方、或先松后紧、或先紧后松、或先阔后狭、或先窄后宽……在梅老心里都分得清清楚楚。但无论是韵的形态如何变化,被裹在这千变万化的韵的内部的“声”的骨骼却仍应是相对稳定的。反观一些琴友因为对于吟猱的本质认识不清,得音之后任意摇晃,毫无章法,甚不可取。
i&r56m<